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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越和李家同把服務人群當成自己終身的志業，看見受助人有了改變，是他們樂此不疲的動力。記者胡經周／攝影

【聯合報/記者張錦弘、陳惠惠、 鄭朝陽、梁玉芳】

＊影音》孫越VS 李家同 助人最樂

「夜深了，打個電話回家吧！」孫越特殊的嗓音和苦口婆心的形象，是許多台灣人的共同記憶。他在許多公益組織的「終身志工」的身分，引領人對「捨己」、「奉獻」等形容詞有了具體想像。

我們奉獻愛 因為上帝愛我們

年輕人稱為「李伯伯」的前暨南大學校長李家同，從少年時代起就是出入監獄的志工，即使「志工」這個詞在當年還未出現；至今，貧童課輔與寫作傳達愛的訊息，是退休李校長忙碌的主因。

信仰是孫越和李家同樂於服務的動力來源，「我們愛，因為上帝先愛我們」。看到服務對象有了改變，是他們樂當志工的快樂丸。

問：兩位還記得何時開始當志工的嗎？

李家同（以下簡稱李）：應該是念大學時，替台大醫院分發書籍給病友看。

孫越（以下簡稱孫）：我是在一九八三年參加「宇宙光」發起的「送炭到泰北」活動。

做該做的事 不知什麼叫志工

李：老實說，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「志工」這個名詞，是最近才知道的。當時認為，我不過是做我覺得該做的事。

我讀大學的時候，教會讓我進監所探訪受刑人，我看到一個九歲小孩，因偷麵包給他爸爸吃而被關。小孩在監所裡的任務是打蒼蠅。我看他蹲在地上打蒼蠅，打得不太準，所以我就跪下來教他打，打得很準。忽然間，他緊抱住我不放，管理人員花很大力氣才把他扳開！

我感覺，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關懷。

那時我知道，百分之九十的受刑人都來自非常貧困的家庭，現在恐怕更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了。那次經驗對我是很好的教育。

帶著導尿管 泰北奉獻一個月

孫：廿五年前，我跟一群醫護人員到泰北服務貧病的華僑難民，為了參加這次行程，我拚命趕戲，騰出一個月空檔，但忙到生病了，差點去不了。我跪下來禱告，求主讓我成行，最後拿了兩條導尿管和一個半月的藥出發了。

我在那裡看到一個媽媽帶孩子來就醫，孩子病得很重，醫師幫他打點滴，大家輪流看護，但隔天一早醫師說：「孩子走了！」當下沒有人哭。但這一幕，我想：如果我沒來成，什麼都不會看到，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；但既然我看到了，是不是該調整一下我自己？

這次經驗讓我體會貧病交加、卻沒有醫療和行動自由的無奈。得到第二座金馬獎時，我決定當終身義工，每年花八個月做公益。當時做這個決定，不是什麼偉大的計畫和胸懷，因為我知道我的「終身」後段不會太長了，呵呵。

躲門後裝鬼 學生當我是朋友

問：做志工最感動的經驗是什麼？

李：看到自己輔導的孩子可能淪落，卻因為我們七拉八扯，又被拉回來正途，那比我在學術上有一點成就都還要高興。

有個我課輔的高三學生，我到處找他，他居然躲在門後裝鬼嚇我，但我很高興，可見他當我是朋友，而不是恩師、嚴師。我算是不錯的志工吧，哈哈！

「我出來了」路上巧遇受助人

孫：我曾經在等紅綠燈時，後頭突然有人喊我：「孫叔叔，我出來啦，現在還好。你之前說，『出去』了要跟你打招呼。」還有一次在餐廳裡遇見女服務生，她看到我很興奮，跑過來跟我打招呼。我知道她要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，我知道她走過來了，這種感覺很好。

政大校長吳思華（右一）昨天與政大新生一同清掃宿舍廁所，圖為吳思華掃完後不忘看看學生動手情形。 記者湯雅雯／攝影

吳思華拿著海綿刷與上百名大學生，在「自強九舍」的男生廁所，捲起袖子、揮汗，彎腰仔細清掃小便斗，而統一企業發起的「台灣清掃學會」也在現場指導學生，如何使用不同的工具，「專業」地把廁所打掃到最乾淨。

吳思華說，學校今年九月成立「政大書院」，將大一生集中住宿，希望透過通識、博雅教育，讓學生在住宿環境中學習，親自「掃廁所」也是住宿教育中的一環，今後每學期都會定期舉辦，讓大學生從關心自己的環境做起，學到服務別人的精神。

「每次清掃都學到不同的東西！」有日本清掃達人之稱的日本美化協會會長田中義人，也到校分享打掃的意義與要領。統一協理王文貴說，從使用的工具到清掃方法，都有學問，「所以我們叫做清掃學習會」，藉由打掃廁所，體驗凡事徹底，心懷感謝。

中文系大一新生冉同學說，「第一次到男廁刷小便斗，感覺好特別！」曾在家刷過廁所的她，看到校長及老師都帶頭刷廁所，決定克服內心障礙，捲袖彎腰，以雙手刷廁所，也從中瞭解平常打掃廁所的阿桑真的很辛苦，應該要好好維持廁所清潔。

只見大家不怕弄髒衣服、流著汗，運用40多種專業清掃工具，趴下來刷洗小便斗，連地板、洗手台、牆壁、門把、窗戶，每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，連教務長蔡連康都說，學生自我要求「看不到的地方更要徹底清潔」，掃完後「廁所會發光」，變得乾淨明亮。

譚兆琳（圖中坐者）不愛與人互動，繪畫是他與外界溝通最常用的方法，導師透過他的作品，進入他的內心世界。 記者張念慈／攝影

「二○○七年十二月五日是禮拜幾？」「禮拜三！」「二○○八年六月十三日是禮拜幾？」「禮拜五！」「二○○九年三月十二日是禮拜幾？」「禮拜四！」記者隨機抽問，他想都不想，幾近反射地回答出正確日期，讓在場的人目瞪口呆。

譚兆琳是新竹市竹蓮國小五年級學生，二歲時被發現有自閉症，不開口說話也不願與人互動。他的父母親都在竹科任職，母親為了他辭去工作，帶著他四處求醫，接受早療教育。三歲時，他終於開始說話，但「觸覺防禦性」仍很高，不願讓人靠近碰觸。

為增加兒子在人群中的自信心，母親讓他學習小提琴和鋼琴，意外發現他記憶力超強。「只要聽過一遍旋律，就可立即寫出琴譜，下次就算不看琴譜也能演奏」。

有次她不經意問兒子「去年的十月五日是禮拜幾呀？」請他幫忙翻日曆，沒想到他竟直接回答「禮拜四！」查證後發現真的是禮拜四，訝異之餘又測試了幾遍，發現兒子對十年前的日期應答如流。

原害怕與人互動的譚兆琳，因為這項「特殊才藝」吸引同儕注意，許多原認為他「跟一般孩子不一樣」的同學，開始主動接近他，「兆琳好厲害！老師教什麼英文單字，他馬上就背起來！」「兆琳記得全班同學生日，是我們班的記憶王！」

雖然與同學互動逐漸改善，但長期照料譚兆琳的特教助理員楊淑芬說，兆琳仍不太知道怎麼表達自己「喜歡什麼、不喜歡什麼」的情緒，所以她為兆琳準備一本畫本，「想到什麼就畫在上面！」

有次學期末，譚兆琳心情很不穩，坐立難安，導師程婷華怎麼問都問不出所以然，看到繪本裡有大人、小孩擁抱圖片，便問他「是不是捨不得放假看不到老師，要老師抱抱？」兆琳點點頭，程婷華立刻給他一個大擁抱，讓兆琳笑得很開心。

現在，繪畫已是他與外界溝通最常用的方法。

天賦被啟發 畫作說真話

2008/10/10

【聯合報╱記者張念慈／新竹市報導】 譚兆琳的作品。 記者張念慈／攝影 「為了兆琳，老師和家長真的都付出很多心力！」竹蓮國小校長吳淑雯表示，「家長全心投入、老師無私付出」是最大功臣；署立新竹醫院精神科主任陳世哲也訝異「自閉的兆琳，表現真的讓人驚豔！」 吳淑雯指出，譚兆琳念的是普通班，很多孩子最初不明白「為什麼兆琳都不講話？不給人家碰？」剛開始會覺得他很「怪」。 班導師程婷華為讓譚兆琳融入班級，花了很多時間讓孩子認識自閉症，刻意凸顯他的強項；「兆琳很會彈鋼琴，又很會記東西，是班上最厲害的！」小朋友現在變得超崇拜他。同學黃鈞彥就說：「兆琳講話不方便，可是他好聰明！」 校方安排特教助理員楊淑芬陪伴譚兆琳，「兆琳做什麼事情都要看心情，所以我們永遠都要比他多堅持一分鐘，他不說話，我們就看他的畫，了解之後，就能進入他的內心世界。」以前他不願讓人碰，現在會主動跟老師說要抱抱，「我們好感動！」 譚兆琳母親過去很焦慮「孩子是自閉兒怎麼辦？」後來轉念「看孩子有的，不看孩子沒有的！」她舉奧運金牌選手菲爾普斯，幼時有「過動症」，經母親開發潛能有今日成就，「只要不放棄，孩子就永遠有希望！」 陳世哲表示，自閉症是腦部神經功能損傷導致的疾病，會出現人際溝通和語言發展障礙，但只要得到適性專業指導，多數自閉兒的天賦可以被啟發。然而並非每名自閉兒都能有好發展，很多人長大後無法融入社會，「兆琳的表現很讓人訝異！」這歸功於他的成長環境，師長和家人耐心地接納，同儕亦能理解認同。

上個月一名高中女生因為感情問題，跳樓自殺身亡。一群關心生命教育的高中老師擔心引起連鎖的反應，積極利用機會進行生命教育，希望學生能夠珍惜自己、珍惜家人，才不會在正值青春美麗的十六、七歲，就因情傷而想不開。

身兼台灣生命教育學會理事長的麗山高中國文老師徐茂瑋說，上個月10日是世界自殺防治日，才過了沒多久就有學生尋短，設在羅東高中生命教育學科中心就與他連絡，討論生命教育及自殺防治教學的新策略。

徐茂瑋說，今年他在任教的班級推動「主題式閱讀」，因為這起事件，他以「珍惜自己、珍惜家人」為主題，推薦學生閱讀幾篇相關短文，並以問卷調查學生的反應。

徐茂瑋說，人有了自殺的計畫就很難遏阻，但現在升學掛帥，往往忽視如何教孩子探索生命的意義與價值。

他強調，「閱讀是一個很重要的預防」，尤其國中到高中階段，學生面臨許多內心的衝突，都還在適應，一篇作家黃春明在兒子輕生後，描寫白髮人送黑髮人悲慟心情的「國峻不回來吃飯」短文，比老師在台上說破嘴的效果更好，「就讓作家的文筆代替老師，更能感動學生」。

徐茂瑋說，不少學生讀了文章以後哽咽落淚。學生回應時說，用「不回來吃飯」來代替兒子的離開，很令人感傷，「我不想像他那樣就這麼離開我的父母」。也有學生回應表示，讀完這些文章以後，「好像有一種開竅的感覺」。

徐茂瑋說，藉著大量閱讀，學生能得到養分，更能了解生命的意義，提升生命的境界。只要多閱讀，國文能力好，每個科目都會進步，有「安身立命、成績變好，作文變好」三種效果。

他也鼓勵學生帶著文章回去跟家長分享，親子間可找到不同的話題，更可以藉此學習思辯、批判、鑑賞的能力。

徐茂瑋推薦選讀的文章登在http://www2.lssh.tp.edu.tw/~life/cmw0.htm，他歡迎老師學生參考。他也建議，每個學校、地區學生的屬性不同，適合的文章也不一樣，選擇學生易產生共鳴的文章，反應會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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